红茶崛起之区域性公共品牌发展带动地方脱贫样本

2018-04-10 16:26:00  来源:清远日报


  又是一年春茶上市时。对于英德的红茶产业来说,尽管一年中有着多达10个月还多的采茶季节,但是“一年之计在于春”对于所有的红茶企业来说同样有着积极的意义。因为春茶是一年中味道最好的茶,同时也是价格最贵的茶。春茶的好坏某种程度可以决定一个茶企一年的收成。“春山谷雨前,并手摘芳烟。绿嫩难盈笼,清和易晚天”,唐代诗人齐己在《谢中上人寄茶》如是描写春茶采摘的场景,而这种场景现在英德的产茶区随处可以感受到。当然,宣传片里那种气质美女身着白纱,衣袂飘飘,纤纤玉手采茶的情景只能是追忆的景象,现实中,在家留守的中年夫妇成为了农业种植企业干活的主力军。茶产业属于劳动力密集型的产业,茶叶的种植和采摘都需要大量的劳动力,尤其是采摘,因为茶树一旦长成,一年之中除了一个多月不合适采茶,其余的时间均可以采摘,而目前采茶除了手工之外别无他法。而即便在不适合采摘茶叶的时节,也需要大量的人手对茶树进行施肥剪枝等。

  实际上,英德红茶公共品牌英红九号的强势崛起,已经带动茶业从业人员超过12万人,这些人员中,大部分是相对偏远的山区村民。因为政府的有意引导和强力扶持,依托逐渐壮大的红茶产业,借助茶叶企业,根本性改变了过去农民单打独斗,土地零碎,没有形成规模种植,抵抗市场风险的能力弱,经济效益比较低的境况。农民利益的保障和提高让“靠山吃山”得到了充分的诠释。英德红茶这个区域性公众品牌发展带动地方群众脱贫致富的样本意义也愈加彰显。

目前,中老年妇女已成为英德采摘茶叶“主力军”。

  采茶季节的“人工荒”

  从3月21春茶采摘前后这半个月时间里,英德市珍祎茶业有限公司的总经理林文斌几乎没有过两天“安身”的日子。这段日子,他几乎每天都在为采摘茶叶的劳动力“头疼”,到记者4月1日采访他为止,他依然还在想着多找一些劳动力来扩大茶园采摘的规模。

  林文斌的茶园租种在石灰铺镇保安村委会沙氹坝村,有500多亩的茶园。

  他告诉清远日报记者,他们公司的茶园平时每天的维护和采摘需要的人工都要20人,在春茶采摘季节,最高峰的时候需要80—90人。而现在,他多番努力之下,目前到他茶园采摘茶叶的工人也不过40人左右,而这个数字显然不满足他们茶园的需要。

  沙氹坝村是一个自然村,除去外出打工的人,村里的富余劳动力并不多,这些劳动力只能维持平时的茶叶采摘和护理。在目前最为忙碌的春茶采摘季节,这些人数是远远不够的。

  而包括沙氹坝村在内的周边几个自然村,由于家家户户都种植了黑皮冬瓜,尽管现在不是黑皮冬瓜收种的季节,但依然需要大量人手进行护理,所谓“守土有责”,林文斌走遍了附近的几个村子,也只找到20人左右前往采茶。

  为了招收采茶人手,林文斌只能动员亲戚朋友帮忙。最后他居住在英德大站镇的亲戚帮他找了20多人。“我们花了500元租了一部大巴车,每天一早接送这些人到茶园采茶,到下午5:30,再让大巴车送工人回去”,林文斌说:“尽管人手已然不够,但这些人的到来还是缓解了春茶采摘的压力”。

  采摘工人的严重不足并不是珍祎茶业有限公司这一家企业的“烦恼”,英德的茶企业几乎都面临这样一个问题。像林文斌他们公司一样租大巴接人的情况并不是孤例。事实上有相当一部分大中型茶企在采茶季节都采用了异地用工的方法。

  广东创美农业的茶叶厂长林伟新告诉清远日报记者,他们公司有2000多亩的茶园,在相对来说最为清闲的冬季,每天都需要60人进行施肥剪枝,在春节采茶的季节,他们最高的要雇佣近150村民干活。“我们每年光花在采摘茶叶的人工费就超过200万”。

  事实上,有钱也未必能够如愿的请到那么多人。一般情况下,茶园的平时维护主要按照用工的就近原则、依靠周边村庄的富余劳动力。但是到了采茶季节,尤其是春茶的采摘时节,“人工荒”就会凸显出来。广东创美农业也不例外。

  林伟新告诉清远日报记者,为了招到足够的人手,他们不得不前往大湾、九龙等镇招人,公司每天花费500元租一辆大巴,早上将他们在各自镇的集合点接上,直接运到茶园进行采摘,中午还要安排好他们吃饭,下午收工后再用大巴将他们送回家。

  英德市英州红茶业有限公司同样面临着人手紧缺的情况,该总经理黎水清介绍说,该公司有1300多亩的茶园,位于石灰铺镇美村。该公司的茶厂每天可以消化茶青5000斤,可以制茶干1000多斤。现在在茶园采摘的工人有100多人,“这些工人中有一部分是我们从大湾找来的”。

  英德市是一个山区县级市,总人口有近120万,共299个行政村(社区)其中大部分人口分布在山区。从绝对人口数来说,英德的村民确实足以支持茶企的采摘需求,事实上,几乎每个茶企业都遭遇过人手缺乏的问题。

  “随着茶叶种植面积的扩大,用工问题确实越加凸显”,英德农业局分管茶叶工作的副局长蓝志坚和该局茶叶股股长郭满华都承认,由于采摘茶叶目前只能依靠人工,“人工荒”或将成为掣肘英德红茶发展的主要问题。实际上,英德就出现过在茶叶产量较高的时候,一部分茶企宁愿放弃采摘,因为高昂的人工成本会让其得不偿失。

  对于“人工荒”的原因,几乎所有的企业都有着统一的认识:在英德农村,村民大多外出务工人员,留守人员多是老人和小孩。“在茶叶生茶的整个链条中,采摘是属于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相对比较低端的活计,许多年轻人碍于面子,宁可外出打工也不愿干”,林文斌说。

  此外,英德是种植大市(县级市),分布在各个村镇种植的不单有茶叶,还有冬瓜、甘蔗、百香果等之类的农产品,摆弄这些农产品同样需要大量的人手,这也导致本来就不怎么富余的人手分流,致使人工荒的问题更加突出。

  实际上,在茶业采摘旺季和各种农作物收获季节,“抢人”成为各个种植企业的主要工作。

  “为了招到足够的人手,各个企业也算各出奇谋,比如一些甘蔗种植企业就推出了当天结算工资,还有的企业直接把价格提高20元,比如正常是80元一天的,他们就提高到100元一天。因为采茶的村民并不算公司的正式员工,而我们这种企业工资只能按月结算,所以很多劳动力就流失了”,林伟新说。

  横石水镇新星村靠近英德市八百秀九号庄园的种植基地,该村的村民告诉清远日报记者,前几年,有些村民还会到该基地去采摘茶叶,不过近两年来,因为当地政府大力推广农作物的种植,该村的村民们大都种植了百香果之类的农产品,这需要人手打理,而且出产的产品销售情况不错,一年下来,手上也都有了一些富余的钱,因此该村的村民大都不会去附近八百秀才的种植基地采茶。

  横石水镇政府负责人告诉清远日报记者,八百秀才在未换帅之前,其老板易振华就专门找他诉苦说很难找人,希望他能够在辖区发动组织人手前往采摘,“我们想着既能够帮组到企业的发展,又能给辖区的群众带来实实在在的实惠,因此我们也联系一些村干部,让他们组织人员前往”。

  英德市农业局茶叶股股长郭满华说这样总结,因为英德在大面积的推进农产品的种植,已经完全改变了此前农村那种男耕女织的传统生活,在这里甚至不存在说没有活干的情况,只要人勤快,家里人员有不发生大的事故,基本上都能实现小有富余的生活。

白沙镇车头村、新潭村举行观光茶园综合开发项目签约仪式。

  “金贵”的劳动力

  尽管采摘茶叶的人手紧缺的问题大都是在春茶的采摘季节才凸显,这并不意味着平时这些茶园的就不缺人手。事实上,英德红茶的发展其实并不是红茶企业的自娱自乐,它给农村劳动力的就业打开了一扇大门,男耕女织的生活在红茶的影响下有了根本性的改变,在很多人的心目中代表着贫困落后的区村民,英德的茶企业来说,村民是“金贵”的劳动力。

  这里的“金贵”并不是一个模糊概念,而是真金白银的体现。

  英德市珍祎茶业有限公司的总经理林文斌说:“在平时采茶的时节,一个人一天的工资成本需要80—100元,在最为忙碌的春茶采摘时节,一个劳动力一天的最高需要150元。”林文斌告诉清远日报记者,沙氹坝村中,有一对夫妇两人都在给他们茶园做事的,根据公司的财务记录,他们夫妻两人一年有近8万的收入。“平时的采茶时间一天只需要8个小时,我们的茶园用工基本上都用附近的村民,也就是说,这些村民完全有时间打理好自己的家务事再来挣这笔钱”。

  李德宗和江永招夫妇,今年已经五十多岁了,他们是石灰铺镇独山村委大树园村人,现在在英州红茶业有限公司的茶园工作,主要就是从事茶叶的采摘,算是该公司相对固定的采茶散工。在茶园上班前,他们夫妇曾经在东莞种了二十多年的菜。他们核算过,在东莞种菜,两夫妻每个月的平均月收入约七八千元,现在,他们每个月的收入和在东莞种菜的收入基本一致,也就是说他们夫妇一年可以挣到8万多。与此前外出种菜相比,他们不但可以节省开销,还可以抽时间摆弄好家里土地的农活,同时还可以照顾年迈的父母。

  类似李德宗和江永招夫妇一样仅仅在英州红茶园采茶的、相对固定的散工,常年都有六七十人,采摘工人的年龄一般都是五十岁左右。“有一部分工人此前是珠三角地区打工,然后被我们公司招回来的,光从东莞招回的就有6对夫妇”,这些人每个月的收入平均有近3000元,英州红茶业有限公司总经理黎水清说:“实际上这些人也算过,在同等的劳动强度下,回到老家采摘茶叶或者在茶园做工,实际收入并不比外面少”。当然,他也承认,召回来的采茶工人主要是上了一定年纪的居多。

  “因为年轻人大都外出打工,而且年轻人不愿意从事采摘茶叶的工作,真正到茶园采茶的工人大都在40—50多岁的中老年,宣传片里那种白衣美女,衣袂飘飘,纤纤玉手采茶的情景那是成为只能追忆的景象,现实中,在家留守的中年妇女成为了农业种植企业干活的主力军”。

  新西兰海归陈维靖2010年在黄花镇种植了3000多亩的有机生态茶园,创建德高信茶业控股有限公司。他的茶园成立伊始,就雇佣了200多名当地农民,这些人有部分因为当地就业机会不多而被迫到东北、珠三角等地打工,如今在陈维靖的茶园里,他们凭着种茶的技能,得到了不错的收入。

  “采茶工人一个月挣2500—3000元是属于常态,如果是熟练的采茶工人,一个月3000—4000也很正常,”广东创美农业的茶叶厂长林伟新说:“根据他们公司的账本记录,有熟练工人一天可以拿到230元,一个月最高的拿到过5000多元”。

  这样的数字,这样的收入水平,放在珠三角地区或者显得寒酸,但在英德地区,相对于普通公务员大都拿三四千元薪水的环境下显然有吸引力,更何况,这笔收入大都是村民们能够完成自己家农活的基础上所挣的,属于“计划外的收入”,这笔收入对于山区的一个家庭来说,或者不能让他们致富,却足以带动他们脱贫。

  在茶叶生产的链条中,不但是采摘茶叶的人工“金贵”,实际上包括生产、管理、销售等各方面,英德的企业都在有意识的“挖人”。这些企业瞄准的是英德本地外出打工的营销人才,电商人才等等。

  英州红茶业有限公司的电商总监陈亚汉就是这样一个“回流”的人才。陈亚汉和他的妻子此前一直在广州从事电子商务的工作,黎水清看中了他在这方面的专长,于是力邀他加盟自己的茶业公司,并且把公司所有关于电子商务的内容都分给他管理。陈亚汉告诉清远日报记者,虽然回到家乡工作工资确实不如在广州工作时多,不过如果扣除在外打工时的租房和交通成本,数额相差也并不大。但是在这边的工作生活更为从容,而且更为有成就感,现在他和他的妻子都习惯了在英德的生活。

  广东创美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销售总监叶剑平也是“请回”的人才。广东创美集团的副总经理黄焕平这样描述他们“挖人”的初衷:作为地产起家的创美集团涉足农业的时间并不是很长,对于农产品的营销手段相对匮乏,所以他们就瞄准了此前在福建负责销售茶叶的叶剑平,并且成功将其招至麾下。

  当然,相对于采摘茶叶的工人来说,这种专业型人才明显更具身价。在茶叶生产的链条上,不管采摘工人、制茶师傅以及管理人员、营销团队都是不可或缺的。英德市农业局茶叶股股长郭满华说,英德红茶产业的发展,实实在在带动了山区农民的增收,起到了产业反哺的作用。他曾对整个茶叶的生产链条进行过系统的梳理。他告诉清远日报记者,各个环节的人工成本占到了红茶成本的6—7成,其中光采摘工人的人工成本占到了整个成本的30%。根据英德市农业局提供的数据显示,2017年英德市的茶园面积就达到10万亩,全市产茶量5150吨、总产值18.8亿元,也就意味着从事茶业的12万从业人员共享了这样一块蛋糕。

  林文斌从自己两年来从事茶叶的切身感受佐证了郭满华做出的结论。他说,茶园的种植、维护、采摘、施肥,一年到头都需要人手,随着英德市茶园面积的扩张,茶叶的采摘季节又长达10个多月,一般的种植企业都会感觉人手不够,都希望能够按照就近原则,维系相对稳定的人力队伍,但实际上,这往往是企业家的一厢情愿。“这种供求关系是属于倒置型的供求关系,为了能够尽量维护工人对于本茶园的‘认同’,企业家只能通过改善待遇,增加工人收入等来实现。没有办法,现在茶业核心是‘靠人吃饭’,没有人就没有产出,企业就没有效益”,林文斌笑着说。

  人力成本是所有茶企最为沉重的成本,或许,这也是最为值得付出的成本。

横石水镇联合茶企开发扶贫茶园,附近贫困户通过在茶园做工增加收入。

  被茶业改变的村庄

  坎下村,是横石水镇最小的一个自然村,目前村里的居住人口只有150多人,与大多数的山区村庄一样,留守在村里的大都是妇孺老弱。也一如大多数的山区村庄的村民一样,脸朝黄土背朝天是他们生活的真实写照。

  不过从去年开始,坎下村开始产生了巨变。通过镇政府的牵线搭桥,山水茶园公司于2017年7月20日向坎下经济合作社租用200亩山岭地进行茶叶种植。目前种植基地实际种植面积为147亩。2017年11月完成土地整治和茶苗种植。

  横石水镇镇委书记袁城俊这样阐述他的想法:此前,坎下村的土地大都种了一些水竹,三四年来,一直没有给村民和村里带来实实在在的收益。如何给村集体带来收益?如何让村民能够有持续的收益?他想到了目前市委市政府正力推的红茶种植。“尽管坎下村目前只有150多的居住人口,在在村周边还居住着1200农村人口,如果种植红茶,可以带动本村后周边劳动力的就业”。

  为了推进这个项目的落地,袁城俊多次到该村召开会议统一村民的思想,同时他还组织部分村民代表到别的茶园种植基地进行考察,并最终促使了项目的落地。

  2018年2月6日,对于坎下村的村民来说,这是值得纪念的日子。山水茶园有限公司丘少敏总经理专门来到这个茶园发放用工工资,发放人数35人,发放金额达53620元。其中一个70多岁的老太太的情况引起了所有人的关注,她在茶园主要从事培土和除草的工作,这在茶园众多工作种属于比较轻松和简单的工作,某种程度上也是属于照顾性质的工作。70对岁的她对于这份工作十分珍惜,培土和除草工作做得非常细致,比很多中年妇女都做得出色。她的细心受到了特别的嘉奖,她以老弱之躯被当作了壮年劳动力进行工资发放。当3000多元的工资发放到她的手上时,老太太极度兴奋,她表示,这一辈子她都没有领过那么多的工资。茶园的负责人之后了解到,这个老太太的老板因为耳聋和身体有毛病丧失了劳动能力,她的两个儿子都外出打工了,其中一个儿子四五十岁了还没有结婚。

  “茶园租地每年要支付给村里3.5万,每5年上调5%,同时还每年解决150人的就业岗位,这让村民在家门口就有了新的收入来源,也使村集体经济得到壮大,为美丽乡村建设提供了一项长久的资金来源”,袁城俊书记说。

  坎下村因为红茶产生的变化是英德许多山区村庄的缩影。因为英德红茶的扩展,很多山区的村庄都得到了直接的受益。

  广东创美集团的黄焕平告诉清远日报记者,他们一直认为“农业丰则基础强,农民富则企业盛”。所以该公司在2016年就开始探索实施了“公司+科研机构+基地+贫困村+贫困户(农户)”的合作模式,参与合作的村委有3个,项目与贫困户捆绑脱贫,受惠群众共计1600户;有效地解决了劳动力就业问题,参与就业的劳动力累计2500人;通过相互合作,项目带动,按2016年度数据统计,村级集体经济纯收入均达到了每年20000元以上,受惠贫困户,户均增收1900元以上。2017年,公司在原合作模式上,已积极推动茶叶专业合作社模式,让更多农户参与进来。

  尽管随着红茶种植的扩张,受惠的村民和村集体越来越多。但是由此引发的人力资源的短缺也日渐彰显。根据政府规划,英德接下来还要大面积推广红茶为首的农产品的种植,比如红茶种植要从10万亩发展到16万亩,那么人力无疑成为了种植业发展的掣肘,如何破局显得紧迫和艰难。

  郭满华也认为人力的短缺将会影响种植业的发展。对于如何破解人力的掣肘,他觉得德高信茶业控股有限公司的管理模式或将会给各企业带来一些启示。

  德高信茶业控股有限公司的T三有机茶园在2015年开始,就以专业合作社的模式将自有的3300多亩茶园承包给周边的130多户茶农管理,并与茶叶种植大户签订加盟协议,为加盟户提供茶园开垦、种植、管理、采摘等技术指导,按照公司约定的质量标准收购茶青,支付报酬。在2017年,承包茶园的茶农月收入达到2000-4000元,带动当地劳动力就业超过1000人,大幅增加了茶农的收入,帮助数以千计的村民摆脱贫困,许多茶农都盖起了漂亮的新楼房;每一处的德高信茶园都带动一个新农村的建设。

  2016年,该公司开始全面推行采用家庭劳动力承包全新模式,简单说就是劳动力外包(劳务承包),但不同于普通外包,德高信把茶园“切”成众多小模块,每小块一般仅限5亩左右,以家庭个体劳动力为单位承包。在采摘和施肥等农忙时段,家庭个体劳动力发动全家甚至亲朋采摘和施肥;承包者承担日常管理、施肥、采摘、除草等劳务,德高信公司采用劳务绩效管理的办法将承包户的积极性调动起来,并直接与承包收入中的劳务报酬挂钩。德高信技术人员每月5号左右组织承包户月度一个小时左右的晨会,将当月重点的3-4项工作(即劳务绩效)口头和书面明确给各承包户,月底公司派出管理人员对承包者进行打分,对于评分高的按照承包劳务费用1.1倍的系数进行奖励,不合格的则按照约定的标准系数进行一定的扣罚,承包户依此获得不同等级的劳务承包费。另外采摘的合格茶青德高信单独结算。这样,德高信则专注技术、质量管控、管理以及设备、原材料提供等。之所以每一小块限定数亩,一是防止二级分包,二是保障质量,方便管理。

  这种类似于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管理模式确实给德高信茶业减少了一定人力成本,更重要的是劳动成果直接与收益挂钩,提高了承包户的积极性。德高信茶业控股有限公司总经理李高文接受记者采访时说,今年的春茶采摘,该公司没有像往年一样感受到人工方面的较大压力,“虽然是按照个体的劳动力进行分包,但是承包户为了获得更大的效益,在茶青采摘和施肥等农忙时段,承包户除了全家一起上之外,他们还可能会发动亲戚朋友帮忙,这也分解了企业的人工压力”。

  英德红茶产业链条的发展也吸引了劳动力的回流,但总体来说依然未能改变人力资源狼多肉少的实际情况。人力资源的短缺依然是英德红茶种植扩张所面临的核心问题。

英德市委书记汪耿东为英德红茶“代言”。

  市委书记代言英德红茶

  如果说英德红茶的产业链条带动附近村民脱贫致富是润物细无声,甚至并不为人所知道的话,那么英德市委书记汪耿东去年年底,在广东卫视的“我是书记,我为英德红茶代言”的节目中对于英德红茶精准扶贫作用总结算得上是清晰明确,开宗明义。

  汪耿东是在英州红茶业有限公司的茶趣园接受广东卫视的采访的。该企业是茶产业扶贫工作中众多茶企的一个,也是精准扶贫中做得比较好、也较有想法的企业。

  英德地处粤北山区,由于底子薄,贫困村数量依然在全省县级行政区中排名第二。截至2017年9月,英德有78个省定贫困村,17611个农村贫困家庭共44791人。

  林观金是英德市石灰铺镇勤丰村人,55岁的她,是带着两个孩子的单亲妈妈,小儿子还患有先天性哮喘。贫穷和困顿是她家庭真实的写照。

  不过在去年开始,林观金一家的生活开始有了根本性的变化。英德市政府提出“百企扶百村”概念,通过“公司+合作社+基地+贫困户”的方式,增加贫困户收入。林观金一家成为了英州红茶叶公司的精准扶贫对象。

  “根据英德市的政策,每户贫困户统筹2万元财政扶贫资金到我们企业旗下的万联茶叶种植专业合作社作为茶叶种植资金,资金由统一管理运用,由合作社在英州红茶业有限公司茶叶基地为每户贫困户帮扶种植2亩茶园,每亩投入6千元,总12000元。经过两至三年左右的帮扶种植,茶园亩产茶可达到150斤,按现市场价钱产值约1.5万元,贫困户种植的两亩每年产值可达3万元。考虑到前两年没有产出,合作社将统筹剩余的8000千元作为扶贫基金,用于贫困户生活补助,补助金分24个月发放,即每月333元”英州红茶业公司总经理黎水清说。

  在政策帮扶下,很多像林观金这样的贫困村民算是解决了后顾之忧,他们开始放下锄头,穿梭于茶海之中。

  实际上,因为英德的茶园种植区域大都位于山区,茶企发展对于村民和村集体的反哺某种程度上就是在践行精准扶贫的精神。

  黎水清告诉记者,他认为红茶企业的精准扶贫就是一个双赢的过程。比如招收贫困户劳动力到公司的茶园、茶厂、销售基地务工,就有效缓解许多茶企面临的劳动力紧缺的问题。他告诉记者,该公司在石灰铺镇勤丰村等几个村就已招收了19贫困人口,并对他们进行了岗前培训。这些人上岗之后人均年工资可达2.88万元。

  此外,企业在提供茶叶原料给贫困户的同时,不断教导他们种植技术,并整合贫困户荒废的土地,茶园建成后每年带来的收入也以分红的形式发放给贫困户。这表面上看来是企业在付出,其实还是能够实现双赢。黎水清说,第一,公司的产量和销售会因此提升,第二,公司给他们加工,也有加工费,第三,加工的人也是贫困户来务工。还有,我们的茶园就在贫困村的土地上,租期三十年,这对村民和村集体来说也是一笔费用。

英州红茶业有限公司在天猫网店每卖一份茶叶即捐赠2元给当地贫困户,目前已有29人领到千元捐助金。

  对于黎水清来说,他更为自得的是公司推进的电商扶贫项目。他介绍说,2017年该公司在天猫旗舰店上线以来,该公司就和英德市、石灰铺镇扶贫办以及镇政府、村委等达成共识,并与石灰铺镇政府签订了协议,凡是公司在天猫旗舰店每售出一份茶,将捐出2元,每达到1000元之后将会捐赠给石灰铺辖区内的一户贫困户,作为生产发展资金。此外,还在天猫旗舰店区域开设贫困户茶叶产品专区,专为贫困户销售他们种植的合格茶叶,拓展贫困户茶叶销售渠道。

  “电商扶贫有别于传统的扶贫手段,我们就是想通过这种扶贫模式拓宽贫困户的销售渠道,拓宽他们的销售视野,让他们走出土地,看到更多的天空”,黎水清告诉记者,截至2018年3月5日,公司在天猫销售的茶业按照每份2元,已经捐出了29000元,这笔钱分发给了29个贫困户。

  英德市农业局提供的一份资料这样描述:推进茶产业精准扶贫,实施产业兴村强市行动,通过茶产业带动农户增收。计划到2018年底,全市茶园面积超过12万亩,茶叶年产量超过8000吨,带动从业人员超过15万人;到2020年,全市茶园面积发展到16万亩,产量达到3万吨,农村人均纯收入达到1.6万元;力争通过8到10年时间,使农民人均年纯收入超过三万元。目前,涌现了英德积庆里茶业有限公司、英州红茶业有限公司、广东德高信种植有限公司、英德创美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等一批企业投身于茶产业扶贫工作中。

  英德市委书记汪耿东这样总结红茶企业扶贫的意义:过去农民单打独斗,土地零碎,没有形成规模种植,抵抗市场风险的能力弱,经济效益比较低。而依托逐渐壮大的红茶产业,借助茶叶企业,农民的利益就得到了保障和提高。“首先贫困户可以以土地入股,产出的茶叶用茶青交给茶叶公司的办法,加工成红茶,这样有利于统一标准,统一价格去销售;另一个是它也通过贫困户以土地入股,再到茶园去打工,增加收入,这样脱贫效果更加好”。

  当然,红茶企业的扶贫模式仅仅是英德市首创性开展“百企扶百村(自然村)”这样的活动的一个部分。但无疑,这个模式是英德市精准扶贫,精准脱贫方面的特色。

  英德红茶这个区域性公众品牌的发展带动地方村民脱贫致富有其样本意义,实际上,在中国很多偏远的区县,都拥有属于自己的特色产品,如何将特色产品的产业链条与带动当地的村民脱贫致富相结合,或将成为考量当地政府执政能力的重要标准。